傅夢孜
  冷戰結束至今已有二十多年,歷經全球化、市場化的洗禮,各國相互依賴加強,國家關係不斷調整,合作意識加強。但是,全球化有贏者,也滌盪出地緣經濟的破碎或邊緣地帶。暴力恐怖、種族宗教衝突、氣候變化、環境污染、跨國犯罪等非傳統安全問題層出不窮。
  對已知或潛在的安全風險與威脅,各方都在全力應對。對可能突如其來的偶發安全風險與威脅也有預估預防,對未知的重大國家安全風險與威脅也開始納入掃描視域。但是,還有一種似乎沒有足夠註意到的例外,這就是“逆生的”國家安全風險與威脅,例子不勝枚舉。不論主觀好惡,美國“亞太再平衡”面臨的新“失衡”、美西方對在烏克蘭搞“顏色革命”被俄羅斯還以“顏色”。同一件事由不同國家做,反應可能截然不同,一項政策或戰略的出籠,本意可能是好的,是互利甚至是利他的,對象方政府也求之不得,但可能引發國際質疑甚至在當地引起消極反應,其後果可能觸發對施策方國家利益的重大損害或威脅。這就是“逆生的”風險與威脅。中國不附帶任何條件對非洲的援助被不懷好意者批評為搞新殖民主義,中國經略周邊也受到謀求勢力範圍、排擠域外國家等的指責,中國企業走出去在當地投資建設本來也是互利的,但總伴隨著雜音甚至受到攻擊。有時,再正常、合理的政策與決策也會伴隨替代性或被綁架性的風險與威脅。
  巨大的人口規模使我們擁有勞動力優勢,但人口紅利逐漸消失,巨大產能積聚,而我們決不走西方殖民主義老路,也不能像美國建國後那樣,通過西進與南擴漸次消化發展能量並最終完成國內市場的成熟與統一。儘管中國人口與內需市場規模巨大,但高速發展必然產生巨大的外溢效應,隨著國家利益不斷擴展,要求中國的軍事、外交予以及時跟進。對任何一個國家而言,這都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遭遇逆生的安全風險甚至威脅,不僅要求我們有超前思維,更要有反向推定,這不只是事先可行性研究,而要充分考慮到對方或第三方非理性因素在內的非正常反應。
  避免逆生的風險與威脅,一要堅持以我為主推進各項戰略與政策。一項政策出籠,別人一時不理解的,需要做好解釋、說明與善後,但對不懷好意、無理攻擊的,不必顧慮重重。相關的例子有東海航空識別區問題。二是不宜顧慮因小失大自縛手腳,該做的及時做,不必等到條件成熟時再做。我們主張共同開發,如果別國獨自在“九段線”內打出第一口油井,我們事先的條件性警告顯然失效,即使距離遙遠,中方就需立即考慮在相關海域開鑽。但我們的顧慮多了些,時間上晚了點,這種顧慮無助問題解決,反而留下後患,如981鑽井平臺今天的遭遇就是這樣。三是包括企業在內的決策出台有的需要慎謀之、徐圖之。一哄而上的規模性出手,當然會衝擊當地居民心理,矛盾積聚就將逆生風險。有些政策落地需要潤物無聲,有些“坎”需要較長時間才能邁過。
  目前世界仍缺有效力協調機制,全球多元力量並起,信息傳播迅速,社會日益多元化與民粹化,對問題見仁見智見異現象普遍。使任何一個國家、企業面臨的風險比以往更複雜嚴峻、更為多樣重疊。很多決策並不一定都有逆生風險,但對此不予考慮將威脅國家、企業或個人利益,甚至被置於十分被動的地位。▲(作者是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副院長)
(編輯:SN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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